【读书周记】曾戈:《在细雨中呼喊》读书笔记

 在细雨中呼喊

                                                                      曾戈  

  除了没用的肉体自杀和精神逃避,第三种自杀的态度是坚持奋斗,对抗人生的荒谬。——加缪

再读《在细雨中呼喊》,再读余华,就像他在自序中所写一般:“岁月抢走了我们一件件的财产,最后是两手空空,已忘天下事。”曾经粗览此书,心中是烦闷与压抑,就如同细雨下个不停,书中的一切都太真实了,有时甚至都觉得我就是那个被人冷落受人排挤的孙光林,在凄冷的月光下和祖父相对无言。如今时过境迁,岁月给了我些什么,同时又抢走了些什么,只留下了我和时间尽头的孙光林相视无言,我去追,他便消失了,被岁月抢走了。

孙家是一个必然的轮回,不同的人物上演着相同的荒谬和怪诞。孙广才两次破坏了儿子孙光平的婚姻,亵渎儿媳,孙光平最终拿起了斧头,准备砍死这个老色鬼。当初孙广才的父亲孙有元濒死,孙广才也是在欢呼雀跃,“手舞足蹈地说:‘死啦!死啦!’”。孙有元在父亲病死后将父亲的尸体拿去典当,还“挥起他的父亲打去”。当孙光平举起斧子时,他又后悔去砍这个生他养他的倒霉鬼;等父亲孙有元死透,孙广才笑着笑着哭了起来,开始自我忏悔追忆父亲;孙有元发现自己大逆不道后“像个孝子一样哭泣”。孙家深陷在这轮回里,一个一个跌进漩涡中,绕着命运打转,最后回到原点,沉沦下去。

孙家只是在不停地打转,不停地沉沦。祖孙四代,都在上演着相同的荒诞,这是必然。每个人将自己从上一辈那里学到的凶狠和冷漠“发扬光大”,又把它传授给下一代,就像孙广才在孙光平上学前对他说的一样:“一个就打,两个逃回家”。于是等孙广才上了寡妇的床后,他的儿子也迅速爬上了寡妇的床。

可是在必然之外,细雨中也有几滴巧妙的偶然。孙光明的死是偶然,他为了救落水的孩子,早早地走出了时间,停在了原地。苏宇的死也是偶然,他突发脑溢血的那个早上,家人只是觉得他在赖床不起,还在恼火生气,但哪怕只要有一个人走近,苏宇都是不会死的。可他还是死了,死在了作为医生的父亲的怒气里,死在了好朋友的呼喊中,死在了母亲的抱怨下。

我不断地在想,如果孙光明体力足,如果当时苏宇能哼唧上两声,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还是会死。孙光明个性中的自大和虚荣让他成为了“补充他人生命”的那一个,那一江水不是凶手;苏宇的沉默寡言和家人的冷漠让他“堕入深渊”,脑溢血不过是黑白无常。如此来看,书中的所有偶然,不过是必然的华美的衣裳,粉饰一番,让这残酷的世界多几丝怜悯和悲哀。

于是所有都是必然的。

我们必然地生必然地活,形态必然地走在必然的路上。不同于偏激者的宿命论,必然不是命运,它是一种选择,一种无法选择的选择。我们必然地老必然地死,必然地把生命献给他人,就像孙光明把生命献给江河,必然地用别人的生命来补充自己,必然地用自己补充他人。

细雨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在里面喊什么呢?除了在细雨中发疯和逃脱,第三种方式,就是呼喊了吧。呼喊着坚持,坚持去抗击,去奋斗,去对抗人生。除了没用的肉体自杀和精神逃避,第三种自杀的态度是坚持奋斗,对抗人生的荒谬。然而你们只是呼喊着,篡改了回忆而已,去拼凑回忆,将毫无关联的往事重新组合起来,从而获得了全新的过去,仍然荒谬和必然的过去。

一切都是必然的,呼喊又有什么用呢?不管怎么拼凑回忆,那场大火还是发生了,你说对吧,孙光林。

《【读书周记】曾戈:《在细雨中呼喊》读书笔记》上有1条评论

  1. 这样的书是真正可以让人沉静下来回到内心深处去冷静思考独自品味的……你不是在点评,你是在韵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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