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五个短章】舒雅童

有人说,狮子座的女孩,好听点,叫自尊心强,不好听点,那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其实一点也不相信星座。”
十岁的小姑娘看着一群女孩子在信息课上兴奋地翻着网络上的星座解读,呆在一旁如是说道。
那帮女孩早就沉浸在了发现新天地的喜悦与激动中,根本没人理她。叶枔想了想,乖巧地从另一侧走开了。
不能自讨没趣啊……正想着,忽然就听见一声尖叫:“叶枔!!!”叶枔猛地一回头,“过来看你的星座简介啊,快点!”
“……”我早看过了,叶枔撇了撇嘴,大步走开了。
下午放学后,院子里的女孩子们在花园聚起了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从滑梯,秋千,单杠上传来。左不过是又在讨论玩些什么,几次石头剪刀布后,一群人朝着叶枔笑嘻嘻地喊到:“加油啊!来抓我们!”接着,伴随此起彼伏的“三个字”的尖叫声,一群女孩子在院子里肆无忌惮地奔跑了起来。
叶枔势单力薄,一个人又要围着整个小区跑,关键其他的姑娘们还异常团结,逗着她跑来跑去跟玩儿似的,一直到快二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能摆脱“抓人”的命运。想来想去,叶枔还是气喘吁吁地走到一边,大喊了声“等下啊,谁知道几点了?”
“还早,五点四十五!”远处传来了应答。
“啊?那我得回家了!”叶枔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拎起了自己的书包,然后不紧不慢地朝家门方向走去。
结果当然是被拦住了。
“还没玩完呢,你这么早回去干嘛?”
“就是啊,而且你还没抓到人!”
“你该不会是抓不到人就不玩了吧?”
……
叶枔只觉得脸上被烧地火辣辣地疼,可无论如何,要是承认了,也太丢人了。于是非常生硬地背着书包往家门口走,也没搭理其他人。
“你凭什么回去,自己明明没有抓到人!”旁边带头的女孩子已经抓起了她的衣袖,厉声大喊。
叶枔一把甩开,“我就是要回去了不行啊?你不随我!”说完就大步离去,丝毫不顾及身后的一片议论声。
“切!不就是玩不赢呗,不承认就算了,还跑回家里去!”
“啧,自己没本事,还对被人大呼小叫!”

……

呵呵,我就是这样的人啊,这不是我们星座的通病吗,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叶枔并没有任何觉得自己错了的情绪,只是带着满满的不服气,关上了门。
后来,至少有一个月,她没有被喊出门来玩过。

哦对了,忘了说,她是狮子座的。

【二】明明是它质量不好
叶枔每天早上都会在小区门口和其他同学一起等校车。
五年级的时候,校车上的位置被重新安排,叶枔身边的人换成了同伴的一个女孩小段。
两个人特别聊的来,叶枔本来就喜欢说道,小段也能特别认真地听。只是有一次,两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在车上发生了口角,一气之下,叶枔手快抢走了小段那个酷似超市里矿泉水瓶的水杯子,跑下了车。
“你还给我!!!”小段满脸焦急,一路跟着跑了下来。
叶枔充耳不闻,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小段,心里想的却是:我刚才对你态度已经很不错了,可你偏要跟我吵!我不可能给你道歉,就算我有错,也不可能。
一边想着,手一扬,水杯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到了小段的脚边,而后,水花四溅。
“你干嘛扔过来?!”小段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一双霎时红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走过来的罪魁祸首。
叶枔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落忍,嘴上却还是淡淡地说着:“明明是它质量不好,你还怪我?”
而后,大步上车。

【三】这次就算我错了
叶枔是在摔水杯事件过去的第二天才知道,那个长得特别像矿泉水瓶的长方体水杯,是小段的父亲从广州带回来的,一直被小段视作宝贝。
而就在前一天,两人又因为这件事情大吵了一架。小段的不理睬让叶枔很不是滋味,于是主动上前问了那天水杯的事情,哪里知道这时后的小段正在气头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吵了起来。一个被摔了水杯,心里面仿佛装着无限的委屈;另一个挑起话题反被骂,自己也保持着不认错的倔强。
于是就在今天,叶枔身边的座位空了。

晚上接到小段妈妈的电话时,叶枔心里特别愧疚,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仔细想想,好像又不知是错在了哪里。总觉得,如果再不挽回,自己就会失去小段这个朋友了。
叶枔那晚想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而后,才十一岁的小女孩坐在书桌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这次,就算我错了。

【四】先别骂,听我说
周末,叶枔与父母逛超市时,一个人在一排水杯架上兜兜转转了很久,当父母推着购物车走了过来时,她终于指向了一个粉红色的美羊羊水杯,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买一个杯子吗?上回,我不小心把小段的杯子给摔坏了。”

得到父母的同意后,叶枔不仅买到了一个,还把另一个蓝色喜羊羊的也买了下来,一蓝一粉,看上去好像是情侣款。她打算干脆跟小段用一样的好了,正好可以让小段先挑一个喜欢的。
周一,叶枔走上校车时,欣喜地看见了座位旁的小段,而后又在她正要开口时,赶紧喊了一句:“先别骂,听我说!”而后立刻一脸兴奋地掏出了两个小水杯,“你快选一个,我当时真的不该摔你的,现在特地跟你用情侣款来赔罪!”
很久很久以后,当她们已经各奔东西,叶枔和小段提起这段往事时,总是先放声大笑,笑道最后,又笑着在屏幕的两端各自流泪。

【五】一看就可以排除
不知不觉,又是多年。
叶枔已经成了一名高中生,这一路走来,她经历了很多,错过很多,也改过很多。
同学对她的评价已经都是无一例外地“文静”、“人际关系好”、“人品也不错”这一系列的词汇,只有最好的朋友在听到这个评价时,会装作愤愤不平地说一句,“怎么可能,她那叫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也许是因为年龄逐渐增长,比起痛快的吵一架,叶枔如今,更喜欢心平气和地聊天了事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倔强的小姑娘了。

当然,也有从来未曾改变的事情。

那天身边的同学们再次聊起了星座的玄学,不少人转过头来,朝着置身事外的她喊着:“叶枔,你什么星座啊?”
“你猜?”叶枔打开了文具盒,不紧不慢地从里面取了支黑笔,在作业本上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首先,狮子一看就可以排除。”
“这倒是。双鱼吗?也不像啊,难道是巨蟹?”
“不吧,我觉得可能是处女或者摩羯一类的。”
……
叶枔停下了笔,抬起头来,用手推了推眼睛框,一本正经地说:“我,狮子。”
身边传来一阵阵惊呼,还有各种不敢置信的目光。
“我早就说了,我不相信星座。”叶枔一脸淡定地又拿起笔写了下去,“相比之下,我更相信自己。”叶枔继续说着,唇边扬起了一抹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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