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周记】孟迪昊‖读《追风筝的人》

为你,千千万万遍

        我喜欢看书,这正像父母年轻时。

        他们俩都有过背着他们的父母,偷偷看“闲书”的经历,因而,倒确是放松了对我的约束。

        初次读这本书,我还只有四年级,选它,也只是喜欢封面上风筝的剪影和淡淡的日、浓浓的云。现在捧着这本书,我不禁有些感慨于时光了。心中的几缕被学业所堵的东西,大概是趁机溜出来了罢,我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剪影。

        小孩儿的心思总是稀奇古怪的。我看书时总喜欢把情节在自己的认识上蹭出点儿印迹,所谓的类比大概也便同这样了罢。每当书中的什么映照了认识,总会欢欣雀跃好一阵子。这本书,大概确是唯一的,在过去的剪影中留下了愧疚的吧。

        追风筝的人,一个为了友情,一个为了赎罪。前者的单纯,或是后者的负罪,似都以极为复杂的轨迹,滑到了爱的坐标。爱给了哈桑原谅他人的能力,也给了阿米尔救赎自我的机会。而这些,剪影里的男孩是不会去思考的,现在,重捧着这本书的,忆起了过去的愧疚的我,也是不会去想的。

         我是爷爷唯一的儿子的独生子,自小便被宠着,疼着。老家的电视,从来都属于我;过年最好吃的菜,从来都夹给我;顽皮干了坏事,错误从来都不在我。除了母亲严厉的面容外,一切都是笑着的,至少在我面前。到了过年,母亲也放松了对我的管教,我便更顽皮了。在柜子边蹦呀,跳啊,不留神碰倒了什么,“呯哗——”的碎裂声把我吓傻了。我跌坐在地板上,哭声引来了堂哥。穿着新袄的堂哥当即想尽办法安抚我,企图把我逗笑。我的哭声终于有了消停的迹象,大人们这时终于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狼藉和我的泪眼,大姑没多想,指着穿着新袄的堂哥,生气地骂了起来。当时,哭声渐渐止了的我,复又哭了起来,这样便有正当的理由不说话了。我是低着头哭的,即使有泪水的模糊,我仍不敢,也不愿去看穿着新袄的堂哥,也已有了泪光的委屈的眼睛。

        眼睛是不能言语的,能言语的堂哥却也从不说些什么,一次一次地,心甘情愿地成了我的耶稣,背起了沉重的十字架,却还不忘朝我露出体贴的微笑,却还是在我大哭的时候轻声安慰,或是偷偷用攒着的不多的零花钱,给我买来一个小玩具。有时也天真地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只是微笑地说,他是哥哥,为我,他愿意。

        这,才是六年前的那抹剪影,和现在重又捧起书的我所想的,所愧疚的。

        我的堂哥,我的哥哥,我童年最亲切的陪伴,这一切,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心里。剪影里的我,当看完书的最后一个句号,希望能找到自己的索拉博。然而,我升入了初中,堂哥也上了大学。难得的几次见面,我却已将那份沉甸甸的愧疚,遗忘在了心中。

        我终于没将它遗忘,我也当了表弟的哥哥。他像我一样,顽皮好动,爱捣乱,总喜欢黏着我。时间久了,我也总有些不耐烦。但当我发火时,那双充满了泪光的眼睛,总让我狠不下心来,让我蹲下身子,变着法儿逗他开心。“我俯视索拉博,他嘴角的一边微微翘起。/微笑。/斜斜的。/几乎看不见。/但就在那儿。”我看见了一张泪眼婆娑,却又紧咬嘴角憋笑的脸。那许是我的脸,又像是表弟的。我看到了微笑着的眼睛,在面前,又在面前人瞳孔的映像里。我听见了,也说着,为你,千千万万遍

        眼前略过一抹风筝的剪影,我松开了手中的线,看着它,飞到淡淡的天空。

        我迈开步子追它,张开双臂,紧紧把它抱住。又把它递给,我的身边,紧跟着的一个幼稚的男孩。

        我喊道:“为你,千千万万遍。”

       他用嫩嫩的天真的声音学道:“哥哥,为你,千千万万遍。”

        他用小手攥着风筝线,向前飞奔。风筝飞得很高。我追着风筝,“风拂过我的脸庞,我唇上挂着一个像潘杰希尔峡谷那样大大的微笑。”

        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