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了我的池】朱亮老师:我的二十年《澄池》追忆

我的二十年《澄池》追忆

二十年前,长郡还不习惯被人们称呼大名,老长沙们喜欢叫她二中。

二十年前,长郡男生的校服是早被更新换代的熊猫装,女生的夏装则是一套白底钩蓝边的的确良衬衫配着浅蓝色背带牛仔裙,现在看来走的是让学生们艳羡不已的日式水手服路线。

二十年前,长郡还没有基石,没有银杏树,没有院士路,只有用煤渣铺成的跑道和沿着跑道种满的栀子树。春夏之交,栀子花大朵大朵地盛开,满教室都是甜蜜蜜的香味,连老师丢过来的粉笔头都仿佛带着芬芳。

二十年前,长郡的标志性景点只有韩玄墓,古老斑驳,据说是三国时长沙太守韩玄的衣冠冢,三国名将众多,关羽张飞吕布赵云自是如雷贯耳,张辽徐晃魏延姜维也颇有耳闻,只是这韩玄在三国名将榜中实在是排不上号,再加上是衣冠冢,我等黄毛小儿也就并没有觉得如何神圣非凡抑或阴森诡秘,时常在一旁嬉笑玩闹,并不避嫌。

二十年前,韩玄墓旁有一方小池塘,天光云影偶一徘徊,也另有一番情趣。一日,长郡某大咖级老师信手拈来,为之取名“澄池”,典故如何,已不可考。彼时,澄池边还没有如今的凉亭、瀑布来做烘托,只有一株老柳树,枝干遒劲,柳条稀疏,枝条随风拂过澄池,连同池塘之内蝌蚪细尾的摇曳,划出了丝丝涟漪,还不及荡开就不见了踪迹。

二十年前,语文组的老师们齐心合力,办出了长郡的第一期校刊——《澄池》。初创刊的《澄池》不过是一本32开百页不到的小杂志,封面质朴,纸张略微粗糙,彩印部分诸多重影,文字校对也频有错漏,放在今天,实在算是“简陋”,但令人欣喜的是,扉页上登着主编老师和创刊号小作者们的集体照,旨在宣扬“我以我手写我心”的宗旨,匠心独具。选上的作品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反而字字真纯,篇篇灵动。

我记得二十年前的那一天,是一个阳光温暖的日子,校园里安安静静地浮动着午后的光影。老师们召集了十几位《澄池》创刊号的小作者们一起拍合照。澄池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于是便选择了两栋教学楼之间摆放了石桌石椅的小园子来取景。那时的我瘦高,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鹅黄色的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蹬着一双运动鞋,眼睛里满是16岁孩子志得意满的骄傲:创刊号,多牛啊,不仅我的文章要印上去,连照片也要登上去了,这简直就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啊!接着整个人就醉倒在自己对自己无限的崇拜之中,至于如何拍照,如何微笑,如何回的教室,一概模糊了。

不多久,带着新鲜油墨味儿的创刊号发了下来,这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把文字变成铅字,第一次有了除自己之外的读者。我细细地摩挲着书页,细细地读着自己的文章,细细地辨认创刊照中的身影,然后用蓝色的钢笔将校稿时遗漏的错别字一一订正,天知道,我有多么喜欢它,甚至这错字频出的缺点我也喜欢,觉得就像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笨拙可爱。最可怕的是我还不厌其烦地督促前后左右的同学一起更正错别字,顿时教室里面哀嚎一片。

那时,《澄池》出刊不易,在我读高中的三年间,不过寥寥两期,但这两本薄薄的校刊却被我珍而重之地放在了书柜里。孤独寂寥时也好,心情落寞时也罢,随手一翻,总能从字里行间找到同龄人智慧的火花,然后燃起写作的兴味,在那个电脑还不普及,智能手机还没出现的年代,这无疑是最好的陪伴与消遣。而后,我几次搬家,在清理旧物时,这两本《澄池》都一直静静地跟随着我,不曾稍离。

岁月以蹁跹的姿态在日历中优雅地滑行,今年已是《澄池》创刊整整20周年了,如果不是主编皮皮老师笑言“你应当有话可说”,如果不是在书柜的顶端找出了这两本许久未曾翻阅的校刊,我真真以为“弹指一挥间”不过是文人的无病呻吟。照片中黄衫蓝裤色彩鲜明的16岁少女已经过了恣肆欢笑的最美年华,而她当年那些青葱的记忆和简单的感动却化为文字牢牢地刻印在了《澄池》当中。于我而言,《澄池》不仅仅是一本杂志,而是一段记录,记载了我无法回头的青春过往,承载了我再难拥有的美好华年,也见证了长郡的成长与繁荣。由《澄池》的创刊作者到现在《澄池》的转型编辑,我整整走了20年。20年前,长郡是我的母校,滋养培育了我,20年后,我是长郡的老师,也是《澄池》的编辑之一,我将不断奋斗努力,伴随着她一直走下去,因为有一种情怀,叫做——长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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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时隔7、8年读到朱老师的文字,仿佛又回到了课堂上听老师讲学生时代的趣事,温婉而灵动,满满都是回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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