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新驾到】付琦程:乒乓,乒,乓

“那么,你想听故事吗?”老人轻轻地揉了揉丹尼的头发,夕阳的余晖匀称地映射在老人日渐苍老的身上,但绝不佝偻,松弛的皮肤下依然可见线条清晰的肌肉。
“不要——老师讲,爸爸妈妈也讲,早就讲完了。”丹尼嘟了嘟嘴。
“那我自己的故事,你听过吗?”
丹尼碧蓝的眼睛闪了闪。
“你见过这个吗?。”老人指着墙上的挂件。
“我见过!这是织锦,来自中国杭州!”丹尼炫耀着。
“那你了解中国吗?”老人笑了。
“嗯——中国有长城,有故宫,有天安门……对了!中国的乒乓球很厉害!”丹尼指了指书桌上的乒乓球。
“对!对!对!我以前也是乒乓球运动员,那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老人望着织锦上早已褪色的黄山,神往着。
“那是1971年3月,我前往了日本名古屋参加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当然,当时的我还只有19岁,只是去观摩学习罢了。”
“有一天,我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眼看比赛就要开始了。你知道这样的感觉吗?就像你上学快迟到了一样,我赶忙跳上了一辆车,结果发现车上全是中国人——这是中国人的训练车。其实我当时是很激动的,因为中国人的球技真的很好,而且,我还看到了庄则栋。哦——庄则栋是乒乓球世界冠军,这种感觉或许就像你们见到托尼·史塔克一样。”老人的嘴角上扬,蔚蓝的双眼闪烁着。
“可惜,当时中美是敌对关系。”
丹尼眯了眯眼,老人看着他,了然地微笑着。
“说简单一点,就是我们之前还在打仗呢。”
“那中国是坏人吗?”丹尼皱着眉。
“也不能这么说,大概是大家对集体的理解有所不同吧。”
“在车上,气氛有些冷清,我们互相观察,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但当我下车时,庄则栋走了过来,说了一句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话:‘虽然美国政府对中国不友好,但美国人民是中国人民的朋友。’”老人一词一顿,仿佛在庄严宣誓。
“这就是他送给我的!”老人兴奋地指着织锦,一如他当年向队友所炫耀的。
“一下车,我就被记者包围了——”
“为什么呀?”丹尼身子向前探了探。
“大概,他们很好奇吧?”老人想了想,答道。
“也多亏了这个,我们才误打误撞被邀请到中国。”老人眯着眼睛笑了。
“我们看到了真正的长城,他真的是伟大的,盘踞在万里青山之上,就像是一条中国龙。还有故宫,颐和园……还吃到了饺子,汤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切磋球技。那时,我还是一个时髦的帅小伙,在中国打球时穿着嬉皮士风格的衣服,每当我转拍时,他们都冲着我笑。当时,我的身体可不像现在这样,在比试中,我可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还记得有一场比赛,当时,我的对手应该是梁戈亮,他一出手便是急下旋球,眼看要出桌,我一跨,一拉……”老人双手一前一后,右手虚握,左手上抛,摆出发球的架势,脸上洋溢着自得。

“可惜中国之旅只有短短七天,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的时候再回去看看。”

老人站在窗前,向远方望去,却是一阵微风吹过,小球落地,乒,乓,乒,乓,轻微却又清脆,大洋两岸彻响。

 

附:老人原型为格伦·科恩,美国乒乓球运动员,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乒乓外交,现已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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