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周记】李斯璇:读《人类的群星闪耀时》

“悲剧就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在人类群星闪耀的时候,十个史诗性的瞬间,他们,或被命运高擎,送入英雄的殿堂;或被狠狠嘲弄,堕入深渊,抛入千秋遗恨的行列。而在这一切的一切中,我偏好悲剧。千年帝国拜占庭的陷落,老年歌德热恋的悲歌,巴尔沃亚嘴里念叨着那充满诱惑的名字;错过了一秒钟的格鲁希是否看到了拿破仑眼里噙满的泪水?苏尔特不过是想要一个得到解释的权利,这样的执着有错吗?
还有,我亲爱的斯科特上校,你划去“我的妻子”而写下“我的遗孀”的手没有颤抖,那双冻僵的手所连着的跳动的心应该依旧不乱吧?一行五人,慷慨地赴死,伟大的悲歌。
有人说,第一名是成功者,而第二名是最大的失败者。斯科特无疑便是这样了,亿万年来无人踏足的寂寞的南极点,就于一个分子量的时间内被两个英雄先后目光凝视。而斯科特比阿蒙森晚了一个月。南极漫漫的雪原和狂风,更是心痛之后的彻底绝望。
“只剩下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就到达极点了。可是如果这样走下去,我们真的无法坚持了。”
“还有一百三十七公里就到极点了,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段路将是最艰难的。”
“只要再走九十四公里就到达极点了!即使我们走不到那里,我们也已经离那里非常非常近了。”
“还剩七十公里,我们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离极点只剩下五十公里了,不管怎样,我们就要到了!”
“精神振奋。”
……
他们发现挪威人早就到了。在南极点,那里有噩梦般的扎营痕迹,滑雪屐的痕迹,和狗的掌印。
噩梦般的猎猎作响的喧嚣的国旗上绘着蓝白的十字,已无红白的米字的容身之处。
斯科特捡拾起地上的一封信,抚摸着上面细细碎碎的冰,亲启,叹息,敬重地小心翼翼地收入囊里。
这是阿蒙森留给后来者的信,请他带给挪威国王。
斯科特,在这场角逐之中失败,而更加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他要为这个他国的胜于自己的素昧相逢的人,向世界证明他的功绩。对着全世界说,这个我竭力所求的到达南极第一人的位置是属于我的对手的。
他接受了。这个英国的骄子,世界的骄子。
“这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和前些天令人毛骨悚然的单调没有什么区别。”
“回去的路程令我感到非常恐惧。”
这恐惧不只是心理作用。
天气越来越恶劣。寒季提早到来。热量和食物的匮乏。最冷酷无情的南极不在乎生命。
埃文斯精神失常。
奥茨要了十片吗啡,说他要出去走一走。
剩下的三个人爬进自己的睡袋,自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一声对自己最后所遭受的种种苦难的哀叹。
这是场伟大的悲剧,光芒璀璨的时刻。因为那到生命最后时刻还拖着的十六斤的科研样品。因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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