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周记》黄琳雅||读《当代英雄》读书笔记

“您是否明白,春天,尚未破晓之时,乘车出去游猎是多么令人舒心快意吗?穿戴整齐以后,您迈步走上台阶。举目望去,昏暗的天空中,有些地方星星还在闪耀,温和湿润的轻风如细浪一般飘游过来。常常还传来夜晚那时隐时现的絮语,一株株影影绰绰的树木悄悄摇曳着枝叶,喧响着。”
这位猎人,驾驭着他那自由欢脱的心,在大地上把玩着迅猛的枪支,览尽这旖旎自然的诗情画意。他笔下那些近乎完美的景物描写,令人身临其境,甚至不免要人怀疑,屠格涅夫是否真的是位猎人。
    答案是否定的,至少在现有资料的记载中并没有这段经历。我便又为之而惊叹,这作家笔下真的能生花。而打猎沿途的美丽风光,也反映出屠格涅夫对自然的热爱,不然怎么有如此亲切的描绘?
    当然,这绝非一本单纯的自然风光图,序言与封面一再强调着它对于农奴制的控诉,其直接而大胆的话语,与书中的文字实在大有出入。兴许是我过于沉醉于美好的风光,又或许是作者并不刻意凸显出厌恶农奴制的种种,总之,我是未曾见过书中直接就农奴制进行妄言批判。但那份厌恶又是真实存在的,它就隐匿在文字间若有若无的描写,并不沉重,也不悲愤,有如一位老妇,静静诉说那过去的苦与罪。
    其实开篇就有提到奥尔加省和卡露伽省的天壤之别,一个为农奴所居之地,四处荒凉破败,一个则为贵族享受之城,充满勃勃生机,就连沙锥鸟也只选在卡鲁加省生活。不仅是居住环境,生活中的各处都可见那农奴主对农奴的压迫。很显而易见的就是农夫佛拉斯,他失去儿子后远赴莫斯科去乞求老爷减轻带代役租,但遭老爷破口大骂。而向儿子的东家问求遗物时,也是被对方冷嘲热讽,书中如是描述描述:“这个农夫笑着跟我们说这些事,好像是在说陌生的人。但是他那双小眼睛里却满含泪水,嘴唇抽搐着。”威风的地主更是热衷于强占农民的土地,许多庄户人家的土地都被称为“棍棒地”因为它是用棍棒夺来的。农民们面对这群残暴的强盗,也只能无可奈何。尽管压迫从未消失,农奴们依旧只能妥协,因为他们没有自由,依赖于农奴主的微薄工钱,一旦离开,便一无所有。也正因如此,等级之分所带来的奴化思想似乎已深入人心。那个完全有资本可以赎身的农奴霍里,在提及农奴制时总要含糊其辞,丝毫没有离开主人的半点想法。“我决不会离开的。”这是霍里的回答。成年农奴对于农奴制的麻木已然令人无言,而孩子从小便懂得农奴制更是令人心寒。当猎人深夜来到白氏草场时,牧马的孩子自觉为他让出篝火旁的座位,而这期间也仅仅是沉默了片刻。在那短暂的几秒里,孩子们那小小的脑瓜在回想些什么呢?是昔日父母邻人见到农奴|主的唯命是从吗?还是每个人口中所说的一定要尊敬老爷之类的话呢?都不得而知了。所幸农奴制并没有完全摧残孩子的纯真。在他们的对话里,有不能被人瞧见的家神,有坐在树上大笑的美人鱼,还有引人迷路的林妖和河底哀号的亡灵……相信这传说的他们,依然保留着纯真,在天马行空的想象中一惊一乍,待万籁俱静之时,再一个一个睡意朦胧,进入了梦乡。希望是甜美的梦。
    尽管一切都蒙上灰蒙蒙的迷障,可还是有不屈的身影,比如奥夫谢科夫,他是个同农民没什么区别的独院地主,却也敢直接说出“身份越是卑微就越要有骨气,不然只能是自取其辱”这样豪气的话,不光这样说,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且广受乡邻地主的敬重,着实叫人敬佩不已。
    出色的是,屠格涅夫的写作具有社会批判,却没有因为批判而折损文学的色泽,如作家赫尔岑所说:“屠格涅夫从来不堆涂浓重的颜料,从来不采用过分生硬的用语。相反地,他叙述得非常委婉,经常运用细腻的笔调,这种笔调大大地加强了这一富有诗意的反农奴制的控诉书所给人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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