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周记 陈昱瑾‖读《雪国》

这两天过年,又闹新冠病毒,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躺倒闭上眼,多是浅睡,又翻来覆去醒得多次。有的时候,调息心情最好的方法就是读书,问一声此心安在。
川端康成的文字适合被翻阅在深夜和清晨。刚洗完澡,发间还藏着丝丝水汽,发梢微卷,闲散地搭在肩上,换上睡衣,耳边没有一丝声响。手指搭着书页,困意来了,就温暖地滑进梦乡。某日早起,迷糊着刷完牙坐下,脚尖还泛着困意,头脑却清醒过来了,而书就摊在桌上,记录着昨夜的页码。四下无人的时候,它们才是活的,独处是通往雪国远山的列车。
《雪国》和《湖》里的主角都思慕着纯洁无瑕的少女,追寻着一份无以言表的诱惑力。这或者是日本作家的通病。最爱的 太宰笔下小叶被玷污了的妻子,带“我”去温泉汤疗伤的阿姐,村上笔下频频出现的两位女性…少女是人世间额外的恩惠。她们或许本不来自人间。众神之神说,如果厌倦了,人间已被瓜分,天堂的门随时为你们打开,来我身边。
“川端康成极为欣赏纤细的美。”而那正是少女之美。
驹子是温柔羞怯的,见到岛村脸上会飞起一片红潮。可她又坚强幼稚,舍身为行男攒钱又犟着不见他最后一面。
叶子是有着坚定目光的,当她望向病中的行男,当她凝视驹子。可她又迷茫梦幻,浴时哼起美妙的歌,在绚丽的火光中纵身一跃。我不知道那是她疯病时的过失,还是那火本就是为她而燃的烟花。
久子畏惧银平又想方设法地幽会,甚至提出“请继续跟踪我吧”的请求。是她将秘密告诉恩田,也是她眼睁睁看着恩田被送走,不愿让她打搅。宫子则是委身于有田老人,看到拥有年少爱恋的町枝时又满怀羡慕。
不得不说每个少女都是矛盾着的。拥有明媚的双眼和粉红的身姿,爱着明知不可能的人,对自己身上美好的事物或者吸引他人的魅力暗暗珍惜与欣喜,说着怅然的话,胸腔里跳着敏感的心。这或许就是少女的美,是心之王者的冠冕。
忽然想到长着一张犊羊脸的思琪和伊纹。她们也是少女,却没有被赋予拥有幸福的权利。悲剧与美好,是同时存在于少女之身,这也是《雪国》中女性无法拒绝的命运,是川端康成“常带悲哀的笔端”所表现的“人的宿命”。
那么,惟愿少女们珍惜这动人的,“美极了”的美。
《雪国》是纯粹的,无关社稷国事,把个人的情感挑了出来。但正是因为纯粹,当中可说实在太多,足可写就长篇大论。那就等学者们去发掘吧,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夜深了,没有海棠,也不愿熬到四点,就此搁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