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周记】李晨昕||读《猎人笔记》

鲁迅有说过 :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已经如活尸般的露克丽亚,她在整个书中占得篇幅并不多,也不是最为耀眼的女子,可我在读完整本书后,独独只为她而惋惜不平。她是老爷家中曾经的第一号美人儿,能歌善舞,聪明伶俐,几乎所有的年轻小伙子都追求她,连猎人也曾为她着迷叹息。这样一个真正当得上“钟灵毓秀”的妙人儿,只要她想,就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美满一生。可谁能想到,再次见面,曾经的女孩变成了活尸,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在黑暗寂静的蜂房里,无人问津。

也许是曾经的记忆太过美好,以至于重新回顾她再次相遇的描写,依然会有眼前一黑的感觉,柔顺的头发只剩额上稀疏几点,洁白修长的手指变成了细棒条,美丽的容貌不复存在,活像古画中吓人的圣像。究竟是怎样弄人残忍的命运才忍心将这样一个动人的女子摧毁到如今这个样子,我实在难以想象。

温暖的花园,清新的峡谷,其中却暗藏着一个棚屋,那是露克丽亚住的地方。她再也没办法哼着歌儿翩翩起舞,余生只能在一片明媚中的黑暗里苟延残喘,这对于一个曾经辉煌过的人是怎样莫大的伤害啊!快乐的回忆因为苦痛而化作了锋利的刀刃,每每望向记忆深处都会被无情刺伤,而我却无法辨别出是什么才让她变成今天的模样。

是宗教吗?是封建压迫吗?好像都不是啊。猎人的笔记里我最不明白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吧,他将人世间的烟火气息刻画入骨,却很难让人辨别出造成一切的推手究竟是什么,亦或可以说,是当时普遍的坏境,才会使许多的悲剧习以为常,这是命运,却又如此让人愤愤不平。

旁人思考着她的何等罪孽而招致上帝惩罚,也从不过问与怜悯。

而露克丽亚仍面带微笑,对世界报之以歌。

 

 

【读书周记】董楚珮||读《猎人笔记》

读《猎人笔记》,我为屠格理夫笔下的小人物动容。

      其中《霍里和卡列内奇》一篇,我读了来回不下四次,也许它处于篇首的缘故吧,随物翻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它。        霍里是一个聪明能干而又身份特殊的佃农,他理性稳重,用书中的话来说,霍里是一个”积极有为,讲求实际”的人,他拥有自己的财富,也拥有一个庞大而和睦的家庭,他为了不受官吏的压迫和管制,宁可身为农奴,每月付着高昂的役租,只求得自由与独立。卡利内奇则是一个生活拮据却乐观善良、热爱自然,追求浪漫的农奴,他住着“低矮的农舍”,穿树皮鞋,勉强度日,但他总能在这贫瘠艰苦的生活中创造许多美好。屠格涅夫在这篇小说中毫不吝啬自己的笔墨,全方位地塑造这两个身份、境遇完全不同的人物形象,为农民立传,为农民画像,让读者从诸多的细节中感受到了一种温情与人性的力量。       有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记得霍里和卡利内奇有一段争论,大概是霍里半开玩笑地嘲讽卡得内奇没有机会穿主人做的靴子,而卡利内奇不以为意。从这段对话中,读者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二人之间的身份地位、经济条件上的悬殊。这就是在这们的霍里和这样的卡利内奇之间为何还能形成如此深厚如此坚固的友谊呢?书中似乎回答了这个问题,以似乎没有回答。        首先我认为,在两种形成强烈反差的人物性格中,一定存在某些可以互相补充互相借鉴的因素。这是一种人格方面的照应,令霍里和卡利内奇产生一种源源不断的新鲜感 ,对方身上有的,是我不曾拥有的;对方身上散发的人格魅力,是我无法企及的。因此,两人都很享受这种微妙的感觉,其实我觉得这种差异和我们现在学习生活中严格意义上的“取长补短”还不大一样,它更像太极的一种“化”。例如,卡利内奇是养蜂高手,他高超的养蜂技术让霍里称赞,但霍里不会因为卡利内奇在某些方面超出他而感到不适,更未想过刻意去模仿学习卡利内奇,甚至是把自己变成像对方一样。卡利内奇也是如此,他的内心深处没有攀上霍里的高度的欲望,他同样欣赏着霍里并且尊敬他。他们是把对方的上些特点、优点或者思想观念“化”进了自已的生活里,并且愉快地与它同行着,享受着对方性格对自己带来的积极影响,这就足够了。竞争性的学习也许会让两个人成为对手,但唯有学处“化”才能让两个性格迥异的个体成为亲密的朋友。屠格涅夫的神奇之处在于,他笔下两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他们的为人处事、处理人际关系的方式都蕴藏着大智慧。这是许多显达的人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如果说前文所说的“化”是一个互相丰富,互相补充照应的过程的话,那么霍里和卡利内奇能够走到一起成为朋友的下一个理由就是二人之间的互相满足。这里据说的“满足”指的是心理需求上的满足。我们知道做朋友是一个双向的过程,你既是有得也必须给予,于是我这里讲的“心理满足”便是要求对于一个人来说,他“给予”这一行为和“收获”的这一行为都能给他带杰心理上的欣慰于满足,不一定要多么欣喜若狂或是excited,但一定是一种慰藉和心安。这么说能些抽象,不妨回到小说中。“霍里爱卡利内奇,常常庇护他;卡利内奇爱霍里并且尊敬他,”一个庇护,一个尊敬。一个是从上往下的呵护,一个是从下往上的景仰。我们站在霍里的角度看,小说中提到过霍里在与“我”交谈时“他似乎感觉到自己身份的优越,说话和行动都慢慢吞吞,有时在长长的口髭底下露出微笑”可见霍里是一个很有身份意识的农奴,这种身份意识倒不是势利或虚荣,而是可以使得,霍里的言行与他的身份相配,于是出于一种责任心,出于自己的身份上与卡利内奇的差异,霍里潜意识里觉得有必要支呵护关怀这样一位身份比自己低微的人,只在这么做,他才会感到心安;而他得到了卡利内奇的尊敬,这也会让他的内心感到莫大的满足而对于卡利内奇,霍里对他的庇护呵护了他的自尊心,而他尊敬霍里,尊敬一个这样见多识广的人,这种尊敬对平衡二个落差起到了巨大作用,尊敬以下是俯首称臣,是甘拜下风,尊敬以上是愤愤不平,不甘落后。唯有在平等关系上的“尊敬”才能让卡利内奇的心过到平衡状态,这也是满足内心需求的一种体现,很多朋友关系的淡化甚至是破裂,并不是因为一方做错了什么,也并非一方亏待了一方,而是因为双方都得不至自己想要的,内心需求无法满足,无论如何相处都找不到心理上的平衡点,真补不了心里的空缺,久而久之,自然就疏通了。如果说在那个动荡混乱的社会,霍里和卡利内奇二人心灵相通、紧密相随,那么这种心理上的互相满足则是牵系二人的重要纽带。       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若不是共同的追求,一个住松木结构屋子的人和一个住低矮农舍的人恐怕也很难做到的如此惺惺相惜,这一点倒是最好理解的。二人性格不同,个人资产相差甚异,但同为农奴,都有着对自由的热爱与向往,那么二人的价值追求从本质上具有一致性。他们生活在黑暗的沙皇统治时代,即使他们摆脱了农奴的身份,仍然会有更多的人来剥削束缚他们。他们打心里抗拒,抵触这样的社会,但他们无力改变。霍里和卡利内奇怀揣着同样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自由的热爱,这种力量足够打通他们的心灵,让他们在这混乱、暴虐的统治下,依旧能演绎温情。这让我想起了《红楼梦》中,宝玉放着大方体贴的宝钗,活泼可爱的湘云不选,偏偏选中了多愁善感,性格中带“刺”的林黛玉,这恐怕也是因为个人追求和价值取向,不论是宝钗还是湘云,甚至是姐姐探春,都希望宝玉能够考取功名,承受奉禄,从此光宗耀祖,唯独黛玉尊重并支持宝玉的想法,不但不劝告宝玉参加科举考试,反而与他“共读西厢”让宝玉做他闪心深处真正想的事情,由此可见,要想与一个人做到“知已”“密友”层面,共同的追求是不可或缺的。          这大概是我从这篇小说中摸到的一点与人相处的门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