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周记】孔儒风:《活着》读书笔记

“我是有时候想想伤心,有时候想想又很踏实,家里人全是我送的葬,全是我亲手埋的,到了有一天我腿一伸,也不用担心谁了。我也想通了,轮到自己死时,安安心心死就是,不用盼着收尸的人,村里肯定会有人来埋我的,要不我人一臭,那气味谁也受不了。我不会让别人白白埋我的,我在枕头底下压了十元钱,这十元钱我饿死也不会去动它的,村里人也都知道我死后是要和家珍他们埋在一起的。”

孤零零一人的福贵,牵着他的老黄牛,讲述着他一生的故事,这是他在最后的亲人孙子苦根也离他而去时陈述的一番话。年轻时他是地主家的浪荡公子,输尽家产,终是清醒过来重新做人。人生轨迹一变再变,身边至亲也是接个离去,经历过土地改革、人民公社化运动、三年天灾、文化大革命,中国历史的变迁都在这个老人的身上重现。最后的最后,这个经历过最残酷现实洗礼的老人心中只剩下荒凉和淡淡的沉寂。

读《活着》,是需要勇气的,当另一个人的一生注入到自己的记忆里,带来的不仅仅是填补空虚的满足,更多的是承担苦难的历练。我们都像是故事开头那个收集歌谣的人,最后只能听着对方的歌声,看着他消失在远方。“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短短的十五字歌词,难掩岁月流逝的苍凉。我以为最残忍的不过是无奈之下将聋哑的女儿送人,不想一家医院能将一个孩子抽血致死;我以为最不幸的是在母亲重病时被抓去当壮丁,不想好不容易自己找回家的女儿和费力找到的好女婿会双双意外故去……

读着一行行冰凉的文字,我不知道内心汹涌的是什么,好像是庆幸,庆幸这不是自己的人生;又似乎更像是愤怒与同情,愤怒不负责的医院,愤怒政府决策的荒诞和红卫兵丑恶的嘴脸,同情在同一家医院死去的三个福贵至亲,同情上吊而死的春生;还有大概就是悲哀了,渺小,无力,现实面前,没有人逃得了,当时如此,而今亦然。我们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艰难前行,感慨于别人的命运时,却老忘了感慨自己的。刚刚有了意识时就已经拥有了生命,然后自然而然地有了名为“珍惜”的内心。我们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我们活着,活着就没办法停止前行。

有时候突然很迷茫,质疑自己为何而存在,读余华的文字,让人揪心也让人安心。他在陈述故事的时候,不加以华丽的辞藻,却能让切实可触的文字在灵魂渗透,我似乎就在这文字中找到了自己。

既然活着,就踏踏实实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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