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周记】夏睿敏:读《活着为了讲述》

讲述共同的成长

"房子渐渐腐朽,锌皮屋顶被锈蚀出了窟窿,防洪堤上散布着花岗岩长凳的残骸和令人伤感的巴旦杏树……"一路无言,我隔着厚厚的变色车窗玻璃,看那蒙着一层灰霾的不熟识的景物向后涌去。
青藤缠绿树,绿树傍着白墙黛瓦。烟囱中袅袅升起的炊烟中,我仿佛看到了同样是多年回乡的加尔克斯,手夹一根香烟,依依上升的烟勾上了他的眉头,抬头仔细辨认面目全非的镇子,多年的落魄,思念,无奈,惊讶一齐涌上心头--百感交集。
可我的田园没有满目疮痍,没有腐朽的房子,锈蚀的屋边。只有我不曾仔细观察的野草绿树,撒落在山腰间的白房子,一条蜿蜒的山路串起各家的门,儿时不曾仔细观察,这使我怀着深深的内疚,现在它宁静而美好,可我越是想拥抱它,它便越是推开。像一位新结识的朋友,刻意与你保持距离。
我想,只有成长了才懂得不断体会,我是一只长大了的没有归属感的蜻蜓,怀着淡淡的失落,努力搜寻曾经的记忆,企图唤醒这位"新结识"的好友的记忆……


"当时,我出嫁的时候……."奶奶缓缓自言自语,一只枯瘦的手戴着沧桑的手镯,轻轻搭在车门把手,五指微屈下垂,仿佛挽住了时间的巨轮,"我是唯一一个村子里坐了轿子的新娘嘞--"说罢,便笑起来。后座的爷爷不吱声,只在漾起的鱼尾纹中,波动着无限的深情。
直到读到加尔克斯讲述的“她憋了几分钟,没憋住,回头往门外边看,差点儿气死,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正如我所料"已至暮年的爸爸依然倍感幸福。妈妈则不厌其烦地对我说,她中了圈套,”我便马上想起爷爷奶奶当时的神情。最令人感动的不是年轻张扬的爱情,而是在年轮里厚重深情,又生出纯美的绿芽来。
我想,只有成长了才能稍稍读岀时间尺轮中已被灰尘埋沉的爱情。


又陷入了沉默中,窗外的景且是慢慢模糊。
虽是已入校有些月份了,但仍然丢不开初中的习惯:一个人行走在偌大的路上,擦肩而过的是成队的好友们,她们谈论学习生活或者八卦。我感到似乎风都可以吹到我的肠子里。
低着头一个思索着,脑子里却是马尔克斯讲述中的几句话:“真奢侈,是专列!”“这区别是手表可以马上有,而革命则不然,”“因为没有四等座”……全是在最窘迫的时刻说出的几句话,却短小幽默,也许也是强颜欢笑,但的确给过生活带来了无尽的乐趣。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散步呢?”有人打断我的思考,尖锐刻意也好,无意好心也罢。
“因为我不能把自己分成两半,只带一半出来嘛”,我抬头笑着回答,没有停顿得都让自己惊讶,说罢微风拂来,把一切不快都抛在脑后,感到前路无比干净平坦。
我想,只有成长了,才能从别人的幽默中提出自己的乐观,回应着不论是关心抑是讽刺的言语。

“比利时人再也下不了象棋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被外公当做珠玑妙语传开去”的情况大概也在小时候的我身上出现过,那一次老师布置作业说是写菜市场,十岁的年纪哪有什么刻意构心?只把自己当作一个西红柿,以它的视角写菜市场的吵闹。结果愣是被爸爸记住了好久,见人就说。最早的我尝到了掌声的滋味,甜丝丝的,还有点令人害羞。
小学的文章,向来是沐在掌声之中的。初中我感到“我被困在了环形的迷宫”中,笔下的泉在枯竭,小精灵们的灵魂在枯死,我不断寻找,“可仍然感受不到他的生命,我在迷雾中摸索多时,早已迷失其中,”虽然马尔克斯是写书,而我只是写文,他的徘徊,也是我的徘徊,绞着巨大的疑问满身疲惫,我不断拨开成眼前迷雾,耳边是渐稀的掌声。
这时候马尔克斯收到了让他晴天霹雳的信——命运是如此相似——我也收到了“最尖酸刻薄”却言之有理的几句话,“先不管你文中演讲的事,你越紧张不自信就越没有悬念,情境能交代清楚吗?”
——对,我像马尔克斯一样晴天霹雳,并且既狂躁又懊恼,可我当时却没有像他一样积极解决,在不同的书中寻找答案。
也许,只有成长了,才能坦然面对已去的掌声,放下昔日,背上行囊,不断发掘更新自己。
活着为了讲述,讲述他的成长,——或许也是我的成长,不论怎样,要像生机勃勃的绿叶一样,奋力伸展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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